人气最旺的门户

《和日本文豪一起寻猫去》:平时机灵的「三毛」显露敌意,原来是

时间:2020-06-10  作者:

我们家从来不曾有猫,去年夏天,第一次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下来了两只猫,牠们的存在开始在我们家的日常生活中,留下鲜明的印记。不只是孩子有了抚摸和逗弄的对象,对我本身的内在生活,也彷彿投射了一丝微光。

首先让我惊讶的,是这样的小动物性情中明显呈现出来的个性差异。而不会说话的毛兽和人类之间可能产生的情绪反应,细微的程度让我再度感到讶异。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这两只猫在我的眼前人格化,被视为我们家中的一员。

两只猫中,母的叫「三毛」、公的叫「小玉」。三毛在去年春天出生、小玉则晚两、三个月出生。送到我们家时,牠们还是相当幼小的小猫,却在短短的日子里,便成为称职的猫爸爸、猫妈妈。孩子们希望牠们永远停留在幼猫的模样,牠们却事与愿违地渐渐长大。

正因为三毛比较敏感,只要有什幺让牠不高兴,就会任性妄为。而牠的一举一动,都不经意流露出优雅的气质。牠或许是最明显具备所有猫族特性的猫,可以说是最具有猫咪特质的猫咪中,最具有母猫特质的母猫。实际上牠也经常抓来老鼠。家里老早就没有老鼠的蹤迹,牠却不知道从哪里叼来各种大小的老鼠。但也不一定会吃掉,有时也会直接丢掉,我们便会偷偷处理掉,不让小玉看到;有时则是由我们人类用绳子绑起来交给警察。和生存迫切相关的本能展现出来的样子,就连在猫咪身上也已经形成明显差异,也就是演变成一种「游戏」,我认为这一点很值得留意。

小玉则和三毛相反,相当迟钝,不仅温和呆傻,举动也有些笨拙鲁钝,有时甚至会让人联想到狗狗的某些特质。一来到家里就乱大小便、十分贪吃,总是大口吃个不停,在家中的女性成员间评价特别差。因此如果有什幺好吃的部位自然会给三毛,剩下比较没营养的就分给小玉。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这粗鲁的小玉对食物的兴趣一如往常地愈来愈浓厚,同时让人觉得丢脸的惊人食慾也渐渐变得正常。许多举动也开始变得沉稳,即使如此,天生的笨拙却也不是能够轻易抹去的。

像是穿过拉门的开口时也是一样,三毛就不会让身体的任何部位碰到拉门的骨架,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流畅地跳过去,在另一边着地时,也几乎听不到落地声,身体相当柔软;小玉则完全不一样。有时是腹部、背部,有时是后脚,总之牠一定会有某个部位撞到拉门的骨架,发出巨大声响,接着伴随响亮的落地声在缘廊着地。说是着地,其实说是掉落更为贴切。其中的差别或许和一般母猫与公猫的差异相同,这点我不清楚。

但仔细一想,相同性别的人类也明显有类似的差异。有些人只是从一间房走到另一间房,就一定会撞到隔间的唐纸、走在缘廊时不发出响亮脚步声就不知道该怎幺走路;也有些人完全不会发出声响,静到让人感觉诡异。一想到这些,就觉得三毛和小玉的状况或许也是一 样,主要的差异不仅仅是由于性别,而是应该归因于个性。

今年春寒时节后,三毛的生活开始出现显着的变化。在那之前牠几乎不出门,后来却开始几乎每天外出。以前看到其他猫,牠都会吓得显露敌意,样子十分好笑,现在却不知为何,有时会看到牠在庭院一角和我们没见过的猫一起散步。有时三毛会躲起来一整天,或更长的时间。一开始我们还很担心牠是不是遭到杀猫人的毒手,有时会找遍附近一带,最后牠就在天亮时回家。平时富有光泽的毛色微妙地沾上淡淡的髒污,脸型也明显消瘦、眼神变得锐利,食慾也明显减退了。

也曾听孩子说,我们家的三毛和奇怪的猫小偷在旁边的屋顶上打架。

不知为何,我觉得很可怕。这惹人怜爱的小动物,在自己浑然不觉之下,身体内部因为「自然界」不可违抗的命令,逐渐出现无可避免的变化。对这种情况浑然不知的牠,只能对这侵袭自身的不可思议威力的压迫,感到恐惧不已,同时在这春寒时节里落霜的夜晚,在陌生的屋檐下徬徨走着。我至今才感受到自然的法则有多可怕,同时,也为就连这股恐惧感也无法自觉的猫咪感到哀伤。

不久后,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三毛的生活又回复如同往常的平静,那时三毛已不像是之前的小猫,牠已然成为了不起、能够独当一面的「母亲」了。

牠平日出入的拉门开口,对牠而言日渐窄小。每次出入,牠那沉重的腹部就会重重地撞向拉门。有时甚至会比笨手笨脚的小玉发出更大的声响后,才终于穿过去。即便是人类,如果戴上帽檐比平常戴的帽子稍微宽一些的草帽,对方位、角度的判断也会失準,甚至可能会撞上各种东西,所以即使三毛的神经再怎幺敏锐,肯定也无法适应每天都在变化的身体。对此,我担心是否会因此对胎儿或母体产生不良的影响,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先顺其自然。

我的孩子们经常讨论,不知道会生出什幺样的小猫,也提出各种他们私心想要的模样,并在他们各自的小脑袋里描绘出那终于来临的奇蹟之日,眼巴巴地盼望着。他们也向爸妈提出,希望这次生下的小猫,全都留在家里自己养。

有一天,家中大部分人都出去逛博览会,我则留在家里,在难得安静的楼梯下小房间工作,却听到三毛发出和往常不同的叫声。这和牠讨食,或外出回来找不到主人的样子有些不同,而且似乎还很担心、静不下来。三毛先是来到我身边,又立刻走去缘廊,接着在杂物间里来回踱步,像是在找什幺东西似地,并发出惨叫声。

即使我过去不曾经历过这种事,对三毛这种不寻常的举动代表的意义,也有明确的直觉。我不知道该怎幺办。妻子不在,家中的母亲和年幼的女佣也不清楚猫生产时,该做哪些适当的处置。

我们先把旧坐垫放进老旧竹编行李箱的上盖,并把它放置在饭厅厨柜旁的隐蔽处,让三毛坐进去。但这只平时就对自己待的地方和睡觉的地方相当挑剔的猫,在那陌生的产房一刻也静不下来,未曾入睡,并且像着魔般来回踱步。

中午过后我爬上二楼,就听到女佣在楼下大喊说猫出现异状。我下楼查看,发现三毛在客厅缘廊下,对一个满身砂土的老鼠色肉团拚命舔遍全身。那是个看来几乎已无生命迹象的海参般的肉团,却不时发出和外表不相衬的尖声初啼。

三毛看起来完全束手无策。牠叼着宝宝的后颈打算走向庭院,走到一半又把宝宝放下,舔遍全身。最后终于将那满身是土、身体湿得让人感到噁心的东西叼进我们的客厅,并放在我的座垫上,接着,如果以人类来比喻,就是打算像产婆一样,对新生儿施予该处理的手续。我急忙把刚刚那个竹编行李箱上盖拿来,把三毛母子安置其中,但三毛完全不愿意多待一会儿,立刻就把宝宝拖到坐垫上。

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我把那行李箱放进后面的杂物间里,把三毛母子关在里面,感觉有点残忍,但我难以忍受家里的榻榻米全都弄髒。

杂物间的门传来大力搔抓的声响,随后便突然在高处的无双窗看到三毛。牠叼着小猫直直站立,打算从窗户的缝隙中钻出来,那发疯般挣扎的样子,实在很吓人。三毛那时的模样和可怕的眼神深深烙印在我脑海里,至今也无法忘记。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和日本文豪一起寻猫去:山猫先生、流浪猫、彩虹猫、贼痞子猫……一起进入猫咪的奇想世界》,四块玉文创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柳田国男、岛木健作、寺田寅彦、萩原朔太郎、丰岛与志雄、宫泽贤治、宫原晃一郎、梦野久作
译者:林佩蓉

我在猫咪身上感受到那份纯粹而温暖的爱,
在人类身上无法感受到,这令我感到遗憾。——寺田寅彦

跟着柳田国男观察流浪猫、
与宣称不爱猫的寺田寅彦臣服于家猫的成长、
随宫泽贤治认识烦恼的山猫老大;
穿越魅惑的猫町、遇见身怀读心术的彩虹猫、
森林里的鸡飞猫跳、从不捉老鼠的小偷猫大斗看家犬,
宛如掉进不思议的猫迷宫,神游奇境。

本书收录的作品,时代贯穿明治、大正与昭和,延续战前与战后。各篇是由不同文学作家接力搬演的喵星人剧场。

日本一流的物理学家寺田寅彦曾感性的说:「我在猫咪身上感受到那份纯粹而温暖的爱,在人类身上无法感受到,这令我感到遗憾。」因病长期卧床的小说家岛木健作也曾为一只即便处在生命的极限边缘,仍不失孤高尊严的大黑猫抱不平:「人们给牠卑微的马屁精同伴温暖的睡床和食物,像牠这样的猫却遭到人类捨弃,说是人类的耻辱也不为过。」

一部寻猫记遇见十面猫咪,更多反思人们自身的荒谬、恐惧、自私、勇敢、尊敬与慈悲,一本文豪特调认证的猫传奇、(或许)未曾见过的个性猫咪大集合。不只写给爱猫一族,也是作家们写给对动物好奇的读者,一则非典型的与猫同行奇想曲。

《和日本文豪一起寻猫去》:平时机灵的「三毛」显露敌意,原来是
上一篇: 下一篇:

相关阅读